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宗教信仰:在我看来,没有任何东西比书更为重要。我把书房看作教堂。作为教士的子孙,我生活在世界屋脊之上,所谓世界屋脊,就是七层楼上吧。我栖在主干——树干——的最高处,即电梯井的顶部。我在阳台上走来走去,向行人投以居高临下的目光,越过栅栏门,向跟我同岁的女邻居吕塞特•莫罗致意;然后回到Cella,或者说圣殿。我金发鬈鬈,长得像个小姑娘,从不亲自下楼,每当——也就是说每天——我由母亲领着去卢森堡公园,只是把我不值钱的外表借给低处罢了,而我享天福的圣身并没有离开高处。我想现在它还在高处,凡是人都有他的自然地位,这个自然地位的高度不是自尊和才华所能确定的,而是儿童时代确立的。我的自然地位就是巴黎七层楼,能看见千家万户的屋顶。曾有很长一段时间,山谷使我感到窒息,平原使我气闷,好像在火星上步履艰难地爬行,犹如肩负重荷,被压得透不过气来。但只要爬上乡间低矮的小屋顶上,我便乐不可支,好似回到我的七层高楼上,我在那里再一次呼吸到纯文学稀薄的空气,天地万物层层铺展在我的脚下。万物个个谦恭地恳求有名字。给每个事物命名,意味着既创造这个事物,又占有这个事物。这是我最大的幻觉。但要是没有这个幻觉,我大概绝不会学作了。
I am not a liberator. Liberators do not exist. The people liberate themselves.
技术的进步基于让它融入生活,以至于你甚至不会注意到它,让它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The true use of art is to make the invisible visible.
那一天,不知什么原因,我决定出去跑一趟,所以我跑到路的尽头。当我到达那里,我想也许我能跑到城边;而当我到达那里,我想也许我能跑遍绿茵县;这时我想既然我跑了那么远,也许我可以跑遍亚拉巴马州。我就这么做了。我横越整个亚拉巴马,不知什么原因,我继续跑,我一直跑到大海;当我到达那里,我想既然我跑了那么远,也许不如掉头继续跑,然后当我跑到另一个大海;我想既然我跑了那么远,我也许不如掉头,继续跑下去。当我累了,我就睡觉;当我饿了,我就吃饭;当我想去…你知道…我就去。